译者注：本文原发表自ESPN，作者是Ramona Shelburne，文中数据均截至原文发稿前（当地时间6月5日），文中观点与译者及平台无关。

汤姆-锡伯杜明白自己签下的这份工作意味着什么。他在成长过程中常常通过收音机收听尼克斯队的比赛，还会从康涅狄格州的家中驱车前往主场，与父亲一同观看比赛。20世纪90年代，年轻的他在杰夫-范甘迪的尼克斯教练组担任助理教练，每天清晨早早抵达球馆，晚上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生怕自己不是最晚离开的那个人。

“我热爱20世纪90年代在这里的时光，”锡伯杜在2021年作为球队主教练的第一个赛季时告诉ESPN，“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氛围无与伦比。我们拥有出色的球员和优秀的教练团队，经历了许多重要的比赛，无论是对阵芝加哥公牛、迈阿密热火还是印第安纳步行者。但你知道生活就是这样，时光飞逝，转眼间，90年代仿佛就在昨天。”

“但我始终清楚，能为尼克斯队工作是多么幸运。”

在锡伯杜执掌教鞭的首个赛季，尼克斯队未能在季后赛延续常规赛阶段的亮眼表现（锡伯杜当选NBA年度最佳教练，朱利叶斯-兰德尔也进入了MVP讨论行列）。他们在季后赛首轮输给了亚特兰大老鹰队。

“我热爱这一切带来的挑战，”锡伯杜说，“我去芝加哥时，那是一支胜率五成的球队，所有人都说‘别去那里’，但我在那里很开心。当我来到这里时，人们说了同样的话，‘尼克斯队的工作很难做’，但这从未让我退缩。”

几十年来，他一直以不知疲倦的工作狂形象著称，这推动他崛起，先后在芝加哥和明尼苏达担任主教练，但这也成为他在两地执教失败的原因。

没有人比尼克斯队总裁莱昂-罗斯和执行副总裁威廉-韦斯利更了解锡伯杜的优缺点，他们两人都通过在CAA经纪公司的共同人脉与他建立了关系。尼克斯队老板多兰在2020年说服他们辞去在经纪公司的职务，而锡伯杜是他们首批聘用的人员之一。

“我们几乎在每场比赛后都会见面，”锡伯杜在2021年谈到罗斯和韦斯利时说，“他们会一直对我坦诚相待，我也会对他们坦诚。我觉得自己有发言权，这就是我需要的——有一个发声的机会。”

如同锡伯杜一样，罗斯也是从小就是尼克斯队的球迷。这是他唯一愿意为之离开自己在CAA一手打造的精英客户阵容的球队。他也具备独特的资质胜任此职，多年来与多兰建立了牢固的关系。

在此职位取得成功的关键，首要在于人才引进，罗斯作为一名经纪人已证明自己在此领域是专家。这显然与球队获取人才的方式不同，但多兰押注于他这种建立关系的能力将能转化到管理层工作中。然而，同样重要的是能够驾驭以善变著称的多兰，以及以作风强硬、咄咄逼人闻名的锡伯杜。

罗斯恰好具备独特优势，他在其客户卡梅隆-安东尼为尼克斯队效力期间与多兰密切合作过，并与锡伯杜建立了长达二十年的交情。

五年来，罗斯正是这样做的。了解他们的人都惊叹于罗斯如何让锡伯杜避免因小事陷入情绪失控，而专注于更大的目标。正如一位消息人士所说，锡伯杜倾向于让自己过度劳累是可以接受的，但罗斯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他让其他人也过度劳累。

管理多兰则完全是另一项成就。罗斯通过有条不紊的建队方式赢得了多兰的信任，并且在何时全力以赴、何时等待时机方面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多兰在3月参加乔什-哈特和杰伦-布伦森的播客节目时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

“有些时候，我们想要试图抓住那个闪亮耀眼的东西，‘也许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尤其是在情况不顺的时候，”他说，“‘让我们引进这个人，也许他会让一切好转。’有时是球员，有时是教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认识到那行不通，真的行不通。你必须真正做好基础工作，打好根基。你必须建设一支球队，你必须建设一个组织。没有魔杖能在球队上挥舞一下，就突然让它变成一支强队。这种事不会发生。”

只有罗斯和多兰知道从3月的那次发言到周二决定解雇锡伯杜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是的，锡伯杜带领球队距离二十五年内的首次NBA总决赛只差两场胜利；是的，他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尼克斯队教练，自1994-95赛季以来首次连续两个赛季赢得50场比赛。

但他们也在一轮系列赛中输给了印第安纳步行者队，而球队内部许多人认为他们本应该赢得这场系列赛。

最终，罗斯——那个锡伯杜每场比赛后都会见面的人——给出了锡伯杜曾经说表示“自己非常欣赏”的那种坦诚评估。

“我们的球队唯一专注的就是为我们的球迷赢得总冠军，”罗斯在宣布解雇决定的声明中说。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和球队认为锡伯杜无法带领他们赢得总冠军。

“这一追求导致我们做出了艰难的决定，通知锡伯杜我们决定走向另一个方向。我们非常感谢锡伯杜在担任纽约尼克斯队主教练的每一天都倾注了心血。在过去的五个赛季里，他不仅以风度和专业精神领导我们，还带领我们在球场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四次进入季后赛并赢得了四轮季后赛系列赛。最终，我们做出了我们认为对球队未来发展最好的决定。”

据ESPN报道，在锡伯杜被解雇的前几天，罗斯与几位关键球员、教练组成员进行了会面。

表面上看，这类似于球队在每个赛季后与球员举行的那种离队会议，但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少数球员——基本上是主要轮换球员——被召集来与罗斯和多兰见面，就球队的现状以及球队应该如何前进发表他们的意见。

但一位消息人士告诉ESPN，更换锡伯杜的决定已经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数月。尽管球队拥有布伦森和唐斯两名NBA全明星球员，但他们根本没有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天赋。消息人士称，在本周与选定的球员和教练会面后，罗斯清楚地认识到球队需要一个新的声音。

一位消息人士告诉ESPN，球员们并没有对锡伯杜失去耐心，但在尼克斯队输给步行者队的方式之后，人们怀疑他能否带领他们进入总决赛。

“他在教练对决中被压制了，”一位熟悉情况的联盟消息人士告诉ESPN，“第一场比赛的崩溃太疯狂了。如果他们没有那场崩溃，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整个系列赛中，锡伯杜的决定不断受到纽约媒体的质疑。

第二场比赛第四节，当尼克斯队进攻陷入困境时，唐斯长时间坐在场下。第三场比赛，在尼克斯队首发球员在前两场比赛的43分钟内被对手多得29分后，锡伯杜迟迟没有做出阵容调整，将米切尔-罗宾逊放入首发阵容，将哈特放在替补席上。

在纽约用调整后的首发阵容在印第安纳赢下第三场比赛后，哈特证实他在与波士顿队的系列赛后期就向教练组提出了阵容调整的建议。

“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更多地上场，”哈特谈到罗宾逊时说，“他在场上时我们表现很好。我们都必须愿意为了球队的利益做出牺牲。”

尽管锡伯杜确实采取了一些关键措施来帮助尼克斯队奋起直追，将系列赛拖入第六场，但这些措施为时已晚。这无法改变系列赛的进程，也无法改变对锡伯杜及其决定的公开质疑。

这并不是本赛季他的球员第一次公开批评他。

今年早些时候，作为联盟中最耐用的球员之一，前锋米卡尔-布里奇斯公开抱怨首发球员的上场时间，并表示他认为替补球员应该获得更多上场时间。

“我们队中有很多优秀的球员，他们可以分担上场时间，这有助于防守，有助于进攻，有助于避免球员疲惫不堪，在场上失分过多，”布里奇斯在3月中旬波特兰的一场比赛前告诉记者，“这有助于我们保持球员身体的活力。”

布里奇斯说他已经和锡伯杜谈过，这位资深教练表示理解。

“是的，不，他并没有争论这个话题，”布里奇斯说，“有时我觉得他只是固守自己的方式，陷入专注状态，就想让球员一直留在场上。有时你必须告诉他，比如兰德里-沙梅特或其他人，让他们留在场上，他们打得很好。”

这是困扰锡伯杜数十年的批评，而他从未解决过这个问题。

消息人士称，球队的两名大牌球员如此公开地批评他们的教练，这令人担忧。

此外，人们还普遍担心锡伯杜对杰伦-布伦森的依赖程度过高。布伦森和唐斯的组合起初取得了巨大成功。进入2月时，布伦森和唐斯的挡拆配合是NBA效率第二高的挡拆组合，每次直接进攻平均能得到1.22分。但2月之后，随着对手开始安排一名侧翼球员防守布伦森，并让一名中锋换防投篮不稳定的约什-哈特，这一数据降至每次直接挡拆进攻得0.88分。

锡伯杜从未想出有效的应对办法——常常迫使布伦森在进攻回合结束时拯救球队。布伦森赢得了NBA年度关键球员奖，因为他在那些关键情况下表现确实非常出色。但在锡伯杜的执教下，布伦森的使用率达到了他职业生涯的最高水平，这引发了人们的担忧。

一位联盟消息人士表示，历史可以作为一个警示先例——布伦森本赛季因脚踝和小腿受伤缺席了一些比赛，如果没有一个更有层次或更平衡的进攻体系，他很难长期保持良好状态，就像德里克-罗斯在芝加哥为锡伯杜效力时状态陨落一样。

如果尼克斯队击败了步行者队，所有这一切可能都会被原谅。步行者队虽然顶级天赋较少，但阵容深度和投篮更好，这一点在第一场比赛史诗般的第四节逆转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当时内史密斯和哈利伯顿重现了雷吉-米勒20世纪90年代最经典的“杀死尼克斯”表现，纽约队在比赛最后2分50秒内葬送了14分的领先优势。

而米勒本人就在现场解说席上，向尼克斯队的伤口撒盐。尼克斯队一夜之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在次轮爆冷击败卫冕冠军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后，锡伯杜和尼克斯队建立起来的所有希望和善意都烟消云散了。相反，留下的是一个冰冷的现实：尼克斯队本赛季已倾尽所有，却在进入总决赛之前就宣告出局了。

纽约用五个首轮选秀权换来了布里奇斯，他是一位防守强悍且拥有足以在任意夜晚扛起球队进攻能力的球员；在另一笔交易中，尼克斯队送出兰德尔、迪文岑佐和一个首轮选秀权，得到了唐斯，他是联盟中进攻天赋最强的大个子之一。

锡伯杜的任务是最大限度地发挥新援的独特才华，同时最小化他们的缺陷。最终，他未能提升任何一人的表现，也未能将这支天赋异禀的阵容带入总决赛。这尤其令人痛心，因为本赛季东部联盟格局被证明是空前开放的——并且在波士顿的杰森-塔图姆和密尔沃基的达米安-利拉德遭遇毁灭性的跟腱伤势后，下赛季格局仍应如此。

尼克斯队的下一个任务是找到他们认为比现任教练更优秀的人选，并重新调整一个漏洞被彻底暴露的阵容。

取代锡伯杜的教练是否会帮助尼克斯队取得进一步突破还有待观察。纽约队的工作是一份了不起的工作，但也是NBA中最艰难的工作。没有人比锡伯杜更清楚这一点，他曾作为年轻助教亲身经历了1990年代那些无比接近却又功亏一篑的岁月。

自从球队上一次在1973年赢得总冠军以来，无数超级巨星和教练都试图完成这一旅程，但都失败了。锡伯杜只是最新一个在岩石上撞得头破血流的人。

他知道自己面临的风险。压力、环境，以及当尼克斯队似乎再次接近成功时城市里的狂热气氛。

“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进行的那些比赛，无与伦比，”锡伯杜在他执教的第一个赛季如此说道。“那是最棒的体验。尼克斯队对纽约城的意义是如此非凡……后来，随着人生展开，有时我会回顾并感叹，‘哇，你是多么幸运啊？’”